【名家專欄:凡槿】《我們 AA 好不好?》

【名家專欄:凡槿】《我們 AA 好不好?》

前陣子收到一位粉絲的來信,他說他追讀我的文章十年了。我驚訝吃手手算了一下,我是真的已在網路作威作福了十年。感謝大家的不嫌棄。這段旅程有驚喜也有驚嚇,最可貴的是我因而結識了許多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開拓了我的宅宅世界。

這些朋友之中有幾位的全職工作是兩性作家,我喜歡她們的才華洋溢,喜歡她們的多愁善感。很難想像有一日我能和兩性作家把酒言歡,畢竟在我經歷過相親體驗的洗禮後,我對整天情情愛愛的人類沒啥好感。成年人的世界裡,有陽光有陰暗,就是不存在純粹的愛情。

有次我們搖晃著酒杯,聽她們訴說著前男友的故事,以及下一本書的主題。我舉手發問:「會否考慮在書裡加點關於金錢的內容?男女相處,除了一開始的天雷勾動地火,後續全靠三觀撐著。金錢觀不匹配,之後的路難走。」

「對著戀愛少女談錢,誰聽得進啊?」不愧是兩性作家,一語道破少女不愛談錢。

孩子們,談錢傷感情,不談錢沒感情啊!金錢觀如果不在交往初期達成一致,長期相處下來心會很累。累著累著,愛情很快被消磨殆盡。所以,請好好談錢,無論口袋裡有多少錢,都可以把話說開。

「其實我們也不是沒寫過,我在粉專寫過一回我對男女交往時期 AA 制的看法,留言區吵成一片。」另一位無奈說道。

我似乎記得那一篇,留言區果然精彩。AA 制一直都是年輕男女的熱議話題,我自己曾對此議題闡述過個人觀點。蓋了幾百樓,引來了幾條大白鯊,兇!

說實話,那時我對事情看得還不夠透徹,把事情想得簡單了。天真以為 AA 制講求的是雙方默契,只要彼此之間講好,一切都沒差。最終我看清,講好也沒用,現實總是不斷打醒我們。

怕有小夥伴不知道 AA 制是啥,簡短講解一下。AA 制是各付各的意思,情侶、夫妻約會收到帳單時只為自己的那部分買單。執行方式有幾種;第一種是總金額均分,帳單來了直接除以二。第二種是研究細項再進行金額分配,例如男生吃得比較多他就多出一點或女生點的套餐比較貴她需負擔金額就會較高。第三種是男生今天請吃飯看電影,明天的遊樂園費用由女生包,金額差異買點零食飲料補齊。

兩不相欠,各自獨立,聽著是不是很棒?但就實務上來說,存在很多關卡,跟打怪差不多。理論很美好,實踐起來坑坑疤疤。許多情侶從一開始的和平 AA 制發展到最後互揭瘡疤,起因往往是其中一方覺得自己吃虧了,虧很大。

先說戀愛階段。熱戀期還處在不穩定狀態,各付各的好處多。譬如無論是在一起或是分手時不容易有金錢糾紛,以及撇除金錢誘因因素看待彼此的優缺點會更透徹一些。可是日子久了,麻煩就來了。

人類不太可能原地踏步,總會前進或倒退,此時方向和速度成為了關鍵。舉例大學時代相戀的情侶,畢業後各自發展事業。有人選了高薪產業,有人跟著心走選喜愛的工作,有人則只求事少離家近。每個人的選擇、能力、機遇,都將影響著他們的步伐。當雙方收入產生差距,或其中一方必須遷就另一方時,AA 制的執行力直線下滑。

「你的收入是我的兩倍,為什麼帳單還是均分?」

「我是為了配合你所以每個月只見兩次面,你休假少工時長每次都是我坐車來看你。我犧牲這麼多讓步那麼多,為何金錢上卻不能讓我一些?」

以上對白我們很熟悉。AA 制必須建立在兩個人都感到心理平衡。可現實就是人生很難找到平衡點,金錢又常扮演平衡者的角色。一旦撇開金錢這個極其好用的平衡者,另找平衡方式更難了。

以我舉例。我的老公個性差、工作狂、不浪漫、愛碎念、討厭做家事,但每到月底他都會給我一筆豐厚的菜金。他常讓我很抓狂,但至少我的吃食很讚,每每想起菜金我對老公舉起的菜刀自動放下。比起找同類結婚,我更愛互補組合。所謂互補,本質是一種交換。我有所得,必有所失。

AA 制達到的效果,是讓金錢被排除在交換品項外。但是婚姻能交換的東西本就不多,扣掉金錢所剩無幾。導致許多執行 AA 制的已婚婦女婚後對枕邊人產生疑惑:「我到底要你有何用???」

這是「婚前 AA 制,婚後兩行淚」的由來。婚姻將兩個人的世界合併,你吞併一家公司都知道眉角很多,婚姻又豈會簡單呢?總會有人做比較多家務,也總會有人花較多心思在家庭。付出較多的那人,會計較得失。

就說說誰負責煮晚餐這一題。此事不能猜拳決定,從理性角度思考,該由早下班的那人負責。可是這人會心想:「每個月的房貸我們均分,怎麼煮飯就是我了?」有了小孩以後,可以吵的事情更多了。每天給孩子把屎把尿的是我,家務我也做得比較多,為了家庭我耽誤了事業,憑什麼經濟上卻是各付各!

那假設不婚不育,找門當戶對、三觀相近、興趣雷同,猶如靈魂伴侶那般相似的人共度此生,AA 制是否就能貫徹始終呢?

我的回答:看運氣好壞。還是那句話,人類不太可能原地踏步,世界變化萬千。我們的父母會老,自己的身體也會衰老。如果某一方病了、殘了、老了、影響到收入了,那 AA 制還能執行嗎?

人世間唯一不變的真理就是「變」。生活起了變化,AA 制就會被拿出來檢視。

AA 制很考驗運氣,這是殘酷現實面,形同一場又一場的賭注。你在賭自己肯定會保持身體健康,身體健康繼續賺錢才能平分帳單。你也在賭家人萬事順利,不給你添麻煩讓你專心工作,專心工作繼續賺錢才能平分帳單。你更要賭人生不出現意外,意外將讓你不堪一擊。

如果下次再有人問你「我們 AA 好不好?」,請思考,有沒有做好下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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